上主,使我成為祢和平的器皿
題目: 上主,使我成為祢和平的器皿
作者/單位:楊智凱/社會工作室
她,總是在醉醺醺的狀態下被送來急診室,我們只能先讓她躺到酒醒;也偶有大鬧急診室的脫序行為,卻也總能趁著所有醫護人員忙碌不注意中溜出醫院;成了好多次會議中被檢討的呆帳大戶。院內有點資歷的同仁多少都記得她。
「有沒有什麼辦法讓這些酒鬼不要再用這種方式賴帳呢?你們社工能不能想想辦法?」這些會議中的責詢,身為社工主管的我無言以對。所有「成癮」行為背後都有複雜多元的因素,一旦成癮,戒癮之路漫長而困難,再犯是常事。即使偕同各方專業介入輔導,失敗收場也是常事!
某天,她又路倒後就醫住院,體內酒精反應為零,這真是太反常了。經過檢查,確認長期酒癮引發她出現肝昏迷反應。出院後,社工陪她返回居住部落,鄰居們竟一臉不屑:「你是埔基的喔?算了啦!她酒鬼一個,不值得幫啦!別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啦!」。原來「愛鄰如己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我也一樣,她過去的行為的確被我貼上可惡的標籤。多次交談後,也接收到她其實心存振作,我心有不忍。我們試著讓她到部落農場打零工,老闆對她工作表現尚稱滿意。彼此漸漸信任後,我才理解她何以犯酒癮。數十年前的夫性虐待、精神凌遲、前夫癌逝前的照護,對她都是一次次沈痛的打擊。無助沮喪而看不到希望的生活,總能悄悄擊垮一個人的身心健康。
我以同理心自問,自己若遇相同遭遇,是不是也會藉酒精麻痺自己?在她最為脆弱的時候,我們社工專業是不是不小心缺席了?
專業介入輔導需要協助的人事,也許不會都是成功的個案,但我們在這條路上的腳步不能停歇、身影不能消失,我們有被需要的使命。她喝酒的次數減少了,工作表現再獲肯定,這些改變也漸漸修復她與鄰居的關係,也回到久未參加的教會禮拜。欣慰之餘,也偶爾自問,我們是不是來晚了?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做來得好吧!

圖11-5-1-1/社工師們走入部落,聆聽她的需求,理解她在酒癮背後的痛苦是什麼。

圖11-5-1-2/曾經是部落中被厝邊拒絕的孤島,因著痛苦被看見與理解,因著被愛、支持與接納,在她人生的走上最終的終點,除了埔基關懷的一行團隊,她的鄰人也陪伴在身旁。人生終點,她不孤單。